十里洋场,灯红酒绿。
陷落在鬼子铁蹄下的上海,像是一个浓妆艳抹的演员,哪怕已经在战争中伤痕累累,也不得不继续唱着靡靡之音。
汽笛声流淌进黄埔江中,也将纸醉金迷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铺散进上海的大街小巷里。
张海生,或者说南洋巨商张克礼,穿着一身白色亚麻西装,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象牙和宝石的文明棍,在声声汽笛中,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南京路上大名鼎鼎的永安百货。
他身后的几个随从,正是经过精心挑选和培训的那几名进步学生。
这些学生们一个个挺胸抬头,神情倨傲。
扮演女秘书的陆芸,正穿着一身剪裁大胆的旗袍,依偎在张海生的身旁,眼底满是爱慕。
“这就是你们这儿最好的东西?”张海生拍了拍陆芸的胳膊示意她站到旁边,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一瓶标价昂贵的法国香水。
仅仅闻了一下,他就夸张地津津鼻子,随手将那瓶香水像丢垃圾一样扔回了丝绒托盘里。
“这种刺鼻的酒精味,在我们那里,都是拿来给下人熏厕所的。”
柜台里的伙计脸色一僵,刚想发作,却被张海生漫不经心地抛在柜台上的一块光洋给堵住了嘴。
“别误会,我不是针对你。”张海生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懒洋洋地擦拭着刚才碰过香水的手指,“我是说,这整个永安百货里的货色,都太不像样子了……失望啊,原本以为回到了祖国最繁华的地方能淘点好东西,没想到,居然还不如我在吉隆坡的杂货铺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那几个衣着华贵的阔太太,以及角落里几个眼神鬼祟的闲汉听得清清楚楚。
接连三天,张海生都在做同一件事。
找茬。
他转遍了永安、先施、新新这几家大公司,每一处都是高调进场,然后一脸不屑地离开。
他甚至还当众嘲讽了一位试图向他推销丝绸的老板,声称对方引以为傲的苏杭丝绸粗糙得不如砂纸。
这种近乎找死的嚣张行径,若是换个普通人,早就被扔进黄浦江喂鱼了。
但张海生那一身看起来就价值连城的行头,以及他漫天洒钱的架势,让他成为了上海滩最近最热门的话题人物。
“南洋来的阔少”、“家里有金山”、“眼光高过头顶”……
这些标签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上海滩的角角落落,自然,也飞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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