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摊着一个半新不旧的本子,手里攥着一截铅笔头,鼻梁上还架着一副不知哪里弄来的老花镜。
不太像原来的农村妇女,倒有点像文化人。
“让让,让让。”刘大树在自家媳妇的催促下,第一个挤到了桌前,“俺家要借铁牛,婶子帮俺记上。”
赵四婶推了推眼镜,一笔一画地在本子上写下了个歪歪扭扭的名字。
文刂大木对。
“嘿嘿,这字念大,俺认得。”刘大树咧着嘴挠了挠脑袋,“俺媳妇教过俺,嘿嘿……”
他身后的赵黑子不耐烦地咂了咂嘴:“不就是个大字么?”
“俺还认得木哩!”
“登记完了赶紧走,俺们可都等着呢!”
“就是,收麦子就在这几天,天头可不等人!”
刘大树闹了个大红脸,忙不迭地对着赵四婶和身后的村民们点点头,弯着腰跑了。
赵四婶嘴角带着笑意,轻轻摇了摇头:“下一个!”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比之前说的所有话都管用。
一个干瘦的老汉挤上前,殷勤地点头,“老四媳妇,帮俺也记上。”
赵四婶抬头看着老汉,像是什么都没听清似的。
老汉皱了皱眉:“老四媳妇,是俺,赵老二,快记上啊!”
赵四婶垂下眼,笔尖搭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赵二叔,这是公事,该叫四婶的名字才对。”秀芹的声音从他身后飘过来。
赵老二一激灵:“对,对,该叫孙玉……玉什么来着?”
赵二婶在后边碰了碰赵老二的侧腰:“珍,孙玉珍。”
“俺老糊涂了,一时没想起来。”赵老二的黑脸也有点发红,打了个哈哈,“玉珍呐,帮俺家也登记上。”
孙玉珍点点头:“记上了,下一个。”
人群慢慢地移动着,所有人看向孙玉珍的眼神,也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都让让!没看见是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