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缓缓驶入站台,接待的干部就围了上来。
既没寒暄也没客套,甚至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范旭东强烈要求直接去看设备。
车子在一座隐蔽的山谷前停下,屋顶上铺满了军绿色防水布的仓库出现在范旭东和侯德榜面前。
大门缓缓推开。
一股熟悉的机油味扑面而来,熏得范旭东整个人有点打晃。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幕真的出现在眼前时,他还是感觉到有点目眩神驰。
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巨大的反应釜、崭新的压缩机、成排的仪表盘……
这些冷冰冰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蛰伏在这黄土高原的深处。
“好东西啊!”范旭东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一台墨绿色的机床,就像抚摸着失散多年的孩子,“崭新的机器,连点漆都没掉!”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为了这么一套设备,他范旭东半生奔波,受尽了洋人的白眼和官僚的刁难。
在塘沽的工厂被日本人毁了,在四川重建的永利厂又被层层盘剥。
他做梦都想拥有这样一套更新、更好的设备,可哪怕是在梦里,他都不敢想得这么全、这么新!
可现在,它就出现在了这里,就在这片贫瘠的黄土地上!
“致公!你快来看这个阀门!”范旭东在仪器中间走来走去,兴奋得调门高了不止一个八度,“这可是咱们以前求都求不来的高压阀啊!”
侯德榜却没有说话。
他的手里正捧着一份刚刚由接待干部转交的文件。
侯德榜的手指在纸页上飞快地划过,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面的每一个公式,每一张图表,都像是一把钥匙。
钥匙所指的门后,就是完整的联合制碱法!
“在哪儿?”侯德榜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干部的袖子,眼睛亮得吓人,“写这份资料的人在哪儿?我要见他!现在!立刻!马上!”
干部满脸为难地背诵着早就准备好的说词:“侯先生,实在抱歉。那位同志目前身处敌占区,身份高度保密,无法来延安与您见面。”
“敌占区?”侯德榜愣了一下,眼中的狂热瞬间化为了深深的遗憾,继而转变为一种更加崇高的敬意。
“身在虎穴,却心系工业……”侯德榜喃喃自语,“这是何等的胸怀!何等的胆识!虽然不能见面,但他把路都给我们铺好了啊!”
他郑重地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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