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四川的心血也会毁于一旦。更重要的是,这会给果府落下口实,引起他们对我们更大的敌意和封锁。”
“永利厂不仅是您的心血,也是全民族的财富。它留在蜀中,虽然要受点气,但至少还在为抗战生产。如果因为搬迁而毁了,那才是国家的损失。”
范旭东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但他不得不承认,必成先生说得对。
是他太急了。
“那……那这套设备怎么办?”侯德榜满脸不舍地看着那些机器,“这么好的东西,要是没人会用,那不就成了废铁吗?”
“所以,我们有个折中的方案。”必成先生从秘书提着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范旭东。
“不搬厂,只借人?”范旭东和侯德榜看着文件上简明扼要的几个大字,喃喃地念叨起来,心头若有所思。
秘书轻声替必成先生解释:“我们想请范先生和侯先生,利用这套设备帮助我们建厂、调试。更重要的是,我们想请二位当老师。”
“当老师?”
“对。”必成先生把目光投向了远处正在平整土地的那群年轻人,“那些是延安自然科学研究院的学生,虽然有些底子,但毕竟没经过实操。我们想请二位,把他们当成关门弟子来带,手把手地教。用这套设备,为我们培养出一批真正的化工人才。”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必成先生笑得爽朗,“只要人还在,技术还在,厂子建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等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这天下的工厂,不都是咱们中国的吗?”
范旭东和侯德榜对视一眼。
他们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动容之意。
他们原本以为,延安很可能会像其他军阀一样,等到他们上了钩,就急吼吼地把这块肥肉吞下去。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延安这些人,竟然有着如此宽广的胸怀和长远的眼光。
他们想要保护的,不只是永利厂,更是化工业的希望。
只要条件合适,中国的化工业就会扶摇直上,一飞冲天!
“好!”范旭东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热切反而更盛了,“只要延安信得过我,我范旭东就在这山沟沟里,给你们带出一支化工大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