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冻土坑里瑟瑟发抖的残兵败将。
就在不远处的雪窝子里,王贵正领着几个战士忙活。
张秀峰凑近一瞧,那是一眼极其古怪的灶。
积雪被他们拍成了瓷实的一坨,底下掏了空心,又用交叉的树枝做了加固。
灶台被巧妙地隐藏在雪层之下,通过底下的烟道将烟火气引向远处。
“王贵哥,这是?”
“这是俺们新学来的,叫什么减烟灶。”王贵扭头一看是张秀峰,笑了笑,“你看,这烟隔着几米就看不见了。”
“这回鬼子想摸着烟柱子找过来,没戏啰!”
张秀峰滞了滞,也挤出个笑:“是啊,这灶好,真好啊!”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想要平静下来。
可一阵浓郁到近乎霸道的肉香,毫无征兆地从那灶口里钻了出来,像是一只无形的小手,猛地掐住了张秀峰的喉咙。
五花肉的香,混着土豆的甜,还有浓厚的大酱味和谐地揉在一处,在零下二三十度的雪地里,杀伤力那是一等一地强。
张秀峰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唾沫,嗓子眼里冒出一阵干涩的刺痛。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下山找鬼子时,在那暖和的指挥部里吃到的那只烧鸡。
当时他觉得那是人间美味,可现在跟这锅里的肉香味一比,那烧鸡简直像是一捆放陈了的烂柴火。
王贵笑着拍了拍张秀峰的肩膀,另一只手里稳稳地攥着一把大铁勺,在锅里快速地翻动着:“别愣着了,盛饭啊!”
饭,是一颗杂粮都没掺的精米饭,颗颗晶莹得像细小的白玉。
张秀峰麻木地接过王贵递来的大瓷碗。
直到指尖被烫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张秀峰才算是回过神来。
肥猪肉?
白米饭?
出现在这积雪封路的长白山里?
他盯着那块颤巍巍的肥肉,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之前的抗联过的日子,比叫花子还困难,怎么可能突然就翻身成了地主老财?
这一定是杨骥生怕他们跑了,特意准备出来忽悠他们的办法!
张秀峰的脑子里乱哄哄的。
他下山投奔鬼子,为的不就是能活命、能吃饱吗?
如果抗联在这冰天雪地里过得比鬼子还舒坦,那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到底算什么?
算他馋烧鸡?
“哎,秀峰,你咋不吃呢?”一名刚归队的战士蹲在雪地上,也顾不得烫嘴,连肉带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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