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从头到脚穿得同样乌漆麻黑的顺溜跳上车子,回头比了个拇指朝上的手势,嗖地蹿了出去。
四十一,四十二……
一边骑一边在心里数数,顺溜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他就这么骑过来了。
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五十米……
离炮楼越来越近了。
他的胸口里越跳越重,心也越悬越高,生怕炮楼顶上那个脑袋探出来,或者探照灯的光忽地扫过来。
但什么都没有。
鬼子就在那炮楼里头,闷头睡得正香。
对他这辆车悄悄靠过来这件事,它们一无所知。
离炮楼越来越近,顺溜小心翼翼地放慢了速度。
轮胎压过地面的声响被夜风一吹,原地消散了。
顺溜手底下的油门越来越松,车子滑到炮楼的正下方,紧贴着砖墙停住了。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才发现手心全是汗水,滑溜溜的。
手掌在衣服上蹭了两下,顺溜刚要下车去拿捆在后座的炸药包,身子忽地一僵。
他的头顶上,忽然亮了!
细碎的脚步声,像是直接踩在顺溜的头顶上似的。
他一动也不敢动,就连呼吸都屏了起来。
远在麦田另一边的李云龙,手掌也忍不住捏成了拳头。
这他们这边看过去,探照灯的光亮打在地面上,反光隐约照亮了底下那面砖墙。
顺溜的身影投在砖墙上,细长细长的,活像皮影戏里骑着瘦马的小货郎。
只不过他的马背上,驮的可都是要命的好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