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长白山,到处弥漫着泥土与松针的清新气息。
几座涂着迷彩伪装的移动板房,就藏在松林的最深处。
杨骥生坐在板房里的折叠桌前,手里死死地捏着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文。
他那双仿佛能生吃鬼子的虎目,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连带着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好……好啊!延安的首长们,明察秋毫啊!”
杨骥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不锈钢保温杯嗡嗡作响。
“司令,什么事把您高兴成这样?”李丰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好的野树莓,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育才!是赵育才同志!”杨骥生激动得一把抓住李丰的肩膀,捏得李丰直咧嘴,“延安总部来信了!因为林顾问的提醒和首长们的严密审查,组织上已经正式为赵育才同志平反了!撤销了之前那个左倾关门主义和叛徒的错误处分,恢复了他的党籍和军籍!”
听到这个消息,李丰的眼眶也瞬间红了。
赵育才,是跟杨骥生齐名的抗联领袖,人称“南杨北赵”,都是抗联最锋利的刀!
他也曾带着队伍在白山黑水间打得日军闻风丧胆,却因为省里关于路线的认识不同,被扣上了反组织的帽子,不仅被开除出党,甚至险些遭到自己人的错杀。
这两年,赵育才忍辱负重,带着仅存的一小支残部,在中苏边境的深山老林里像野人一样东躲西藏,却依然没有放下手里打鬼子的枪。
“总部在电报里说,赵育才同志已经接到平反通知了!他会带着手下的那些生死弟兄,从中苏边境出发,日夜兼程向咱们长白山根据地赶来,准备和咱们兵合一处!”
杨骥生的眼睛里亮闪闪的,嘴角却噙着笑:“通知炊事班,把那些好吃好喝都准备上。按电报上说的,他们差不多快到了!”
“是!我这就去准备,保管让赵司令他们吃上顿满汉全席!”李丰高兴得语无伦次,转身就往外跑。
“啪!”
赵育才一巴掌拍在侧脸上,再抬起手时,掌心上的蚊子血清晰可见。
长白山的老林子里,树冠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
林子里连一丝风都没有,只有蚊虫嗡嗡地叫唤着,围着人不断打转。
赵育才拄着根粗糙的木棍,跌跌撞撞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身上的那套抗联军装旧得已然辨不出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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