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横,猛地推开了殿门。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了门槛上。
身后跟进来的几个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侍卫们到不怵这血腥的场面,可一个年纪轻的小太监当场就干呕起来。
殿内地砖上一大片暗红,思蕊蜷在那摊暗红当中,肖珩站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矮凳的一条腿,袍摆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红。
领头的太监扑通一声跪下去,身后的侍卫也跟着齐刷刷跪了一地。
太监的声音抖得像筛糠:“皇、皇上——您没事吧?臣等这就去传太医——”
肖珩没有动。
他还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像是在确认“温祝”这回不会再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过了许久,他忽然笑了一声。先是很轻很低的一声,然后越来越高,变成了一阵空洞的大笑,笑得浑身都在抖。
他松了手,矮凳在地上滚了两圈,咕噜咕噜响了一阵才停住。
“对,”他说,“我是皇上。我现在——是皇上!”
领头的太监跪在地上,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衣浸透了。
他不敢抬头,只敢用余光瞥着肖珩的袍摆。那袍摆上全是血,看得他头皮一阵发麻。
思蕊方才喊的那几句话还回响着——怪物!他不是皇上!是怪物!
不光是他,在场的人,哪一个心里没存了点疑影?
身为九五之尊,就算是要杀一个妃子,直接下一道圣旨不就好了?
为何……为何会形同疯癫,毫不顾忌体面,亲手把人的头给砸烂了?
可是这太监一个字都不敢多问,只低声试探着又叫了一声:“皇上……”
肖珩像是这才听见他在说话,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领头的太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肖珩的眼神是散的,瞳孔没有焦点。
“不用太医。”肖珩说,声音忽然变得很平,像是一切情绪都被抽空了。
他转过身朝榻走过去,步子有些晃,上了榻连衣裳都没脱便直直倒了下去,面朝上躺着,两只眼睛睁着,血从他额角渗出来,沿着太阳穴淌进鬓发里。
领头的太监跪在地上等了片刻,没等到进一步的吩咐,又试探着喊了一声,榻上没有回应。
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吩咐身后的人:“把地上收拾了,搬出去,手脚轻些,别吵着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