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深痕被他的利爪刻在了洞口的石面上，石粉还在往下掉的时候，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北面丛林的暗影里。
那天傍晚，他来岩穴的时间比往常晚了很多。
月亮已经升到了树冠顶上，溪面上铺满了银色的碎光，姒坐在洞口的平石上，白色的小爪子搭在膝前，琥珀色的眼睛望着溪对面的丛林边缘。
等了很久。
夜风从溪面上刮过来，带着水草潮湿的气味和远处什么大型龙翻身时闷沉的声响，蕨叶被吹得沙沙响，洞口前面的碎石滩上空空荡荡的，没有那道深灰色的庞大影子。
她的白色尾巴垂在石面上，尾尖偶尔轻轻晃一下。
不急。
脚步声从丛林深处传来的时候，比平时沉了一倍。
每一步踏在落叶和枯枝上的闷响都拖着尾音，像什么很重的东西被硬生生拽了过来。姒的耳朵先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从溪面上移到丛林边缘，月光把树影切成一道一道的暗纹，深灰色的轮廓从那些暗纹里一点一点地走出来。
渊。
深灰色的身躯在月光下显得比白天更庞大，颈部到脊背的暗金色斑纹被月色洗得发冷，像刻在铁壁上的旧纹路，冷硬，沉闷。他走到岩穴前面的溪滩上停住了。
没有进来。
就蹲在外面，前爪搭在碎石上，巨大的身体像一座深灰色的山，琥珀红色的眼睛望着溪面，一句话都不说。
他的利爪搭在碎石上的时候，爪尖无意识地在石面上轻轻划了一下，细碎的白色石粉从刻痕里冒出来，跟今天早晨旧巢穴洞口的那五道深痕如出一辙。
姒看了他好一会儿。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从溪滩一直延伸到她脚下的石面上，那道影子沉沉的，压着一股她从没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
愤怒的渊她见过，琥珀红色的眼睛会烧起来，脊背上的鳞甲会一片一片竖起来，尾巴会在地面上砸出坑。
眼前这个渊不一样。
他的鳞甲贴得服服帖帖的，尾巴安静地盘在身侧，琥珀红色的眼睛望着溪面的时候，里面的光是沉的，沉到像被什么东西按进了水底。
她从平石上站起来。
白色的小爪子在石面上踩出几乎听不见的声响，一步一步地走出洞口，碎石在她脚底硌了一下，凉凉的，夜露已经打湿了溪滩上的每一颗石子，月光把她雪白的鳞片照得泛着一层冷银色的光。
一步，两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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