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着没动。
渊的呼吸从鼻腔里送出来,一下,一下,送在她白色的耳尖旁边。
她琥珀色的大眼闭了。
闭的时候嘴角那道弯还挂着,挂着没收。密林里安静得只剩两种呼吸合在一起的声响,合着从平石面上那层苔藓间往外渗,渗进枝叶底下那片被日光切碎的空气里。
渊深灰色的尾巴裹在她身上那层力道从紧的弧度里松了半分,松的时候尾尖从她肩甲上方那个位置往下滑了一寸,滑到她颈侧那片最细嫩的鳞面旁边贴着。
姒白色的小身子窝在他颈下那个位置里,窝着的时候整条龙从头到尾被他深灰色的巨躯围了一圈,围得密林里那片从西面矮丘后面刮过来的凉风连她一片鳞缝都钻不进去。
她琥珀色的大眼闭着,闭着的时候睫下那片白色的鳞面上落了一点从枝叶间漏下来的碎光,碎光在她面上停了一息就被风吹过来的叶影盖住了。
渊的呼吸匀了。
匀得从他鼻腔里送出来的每一息都带着同样的深度,同样的长度,同样的从胸腔最底部翻上来的沉稳,沉稳里面裹着的那层热铺在她白色的耳尖上,铺得那片绒鳞一下一下地随着他的呼吸往后倒又立起来。
倒了立,立了倒。
密林深处那块平石上,一座深灰色的山伏着,山底下藏着一团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