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隔着那张宽大的桌案与他对视,日光已经落尽了,只剩墙角那盏烛火在安静地燃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坐一站,隔着一道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说你不记得我,”她开口,“那你觉得你昏迷的时候,是谁给你擦身换药,是谁替你守着长公主留下的东西,是谁替你操持的婚事?”
“你不记得没关系,我可以一件一件地告诉你,可你记得文清进门,你醒来那天刚好是你和她的婚宴,在你有的记忆里,只有她一个妻子,而我呢,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也是一个无所谓的存在。”
顾温羡的手指在桌沿上微微收紧了。
“顾温羡,”她叫了他的名字,“忘记不是借口。”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烛火轻轻跳了一下,在墙上投下一道摇晃的影子。
顾温羡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缓缓滑到她微微抿紧的唇角,“我知道。”
他撑着桌面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但我确实不记得你,我方才听你说了一切,我都相信,我会想办法补偿你,也会保证你和文清直接的平衡。”
沈玥宁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突然笑出声来,“我和她之间的平衡?所以在你心里我和她是同等地位?所以在你心里,我今日来就是因为你陪了她我吃醋吗?你也觉得我是个妒妇?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你先别激动,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沈玥宁低头看了一眼隆起肚子,“我能给你时间,我的孩子等不了多久。”
顾温羡蹲在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好。”
沈玥宁撑着椅子扶手站起身,动作比方才稳了几分,她低头看着他,烛火的光在她低垂的眉眼间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
青禾从廊下快步迎上来,扶住她的手臂,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世子妃,世子他……”
沈玥宁没说话,青禾也不敢再问,只安静地搀着她,两人沿着游廊慢慢往回走。
沈玥宁回到东跨院也不急着休息,她在廊下的摇椅上坐下,月光从叶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摇晃的光影。
院墙外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夜枭和苍鸢并排蹲着,两人的身形隐在枝叶的阴影里,苍鸢手里捏着一片不知从哪儿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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