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便轻手轻脚地搬了一张小榻放在东厢门内,铺了被褥,点了一盏小灯,自己靠在榻边守着。
翌日清晨,天光刚泛白,青禾便听见东厢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青禾没有惊动他,也没有出声叫人,只是轻轻站起身,走到东厢门口,朝廊下正在生火煎药的孟嬷嬷招了招手。
孟嬷嬷放下蒲扇走过来,朝门缝里望了一眼,压低声音对青禾说:“去告诉世子妃,就说……世子今日气色比昨日好。”
沈玥宁正坐在梳妆台前,她听完青禾的话,没有急,先将最后一缕头发挽进髻里,插好那支白玉簪,才站起身,推开东厢的门走了进去。
她走过去,没有握他的手,只在他床边站定,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极轻地说了一声:“早。”
消息到正午时分传到了文家,彼时文母正坐在廊下翻看嫁妆单子,听完之后翻页的动作没有停。
“人还没醒,只是手指动了几下。”文母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必大惊小怪。”
嬷嬷走了之后,文母站起身来往文清的院子走去。
文清正坐在窗边绣帕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母亲走进来,放下针线站起身:“娘,您怎么来了?”
文母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顾温羡那边有动静了,手指能动了。”
“那是好事。”
文母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声音缓了几分:“是好事。他醒了,你不必守活寡,他若一直不醒,你反倒进退两难。”
她说着伸手将文清手里的帕子轻轻抽走,“这方帕子先别绣了,去歇一歇。”
……
沈玥宁将拟好的单子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关嬷嬷站在一旁,等她放下了笔,才轻声开口:“世子妃,这份单子,您是要送去给国公爷过目的,还是……”
“先送去给国公爷过目。”沈玥宁将单子折好,放进一只信封里,“他看过了,我再拿去文家对接,文家那边有她们自己的规矩,也有她们想要的面子,单子拟得再好,若她们不点头,到时候还是会生出事端来。”
关嬷嬷看了她一眼:“世子妃想得周全。”
沈玥宁没有接话,只是将信封递给她:“让人送去前院书房,告诉国公爷,若有不妥的地方,我随时可以改。”
关嬷嬷应了一声,接过信封转身出去了。
午后,顾远州让周管家传了话过来,说单子他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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