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玥宁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将空碗递还给青禾。
夜色从窗棂的缝隙间一寸一寸地渗进来,将屋里那些大红色的幔帐和贴着烫金喜字的器物都染上一层沉沉的暗影。
烛火在墙角安静地燃着,纱罩笼着昏黄的光,将榻上那人的轮廓勾勒得温润而模糊。
文清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了很久。
她身上的嫁衣还没有换下,正红色的锦缎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袖口的银线缠枝莲纹随着她微微调整坐姿的动作而轻轻闪烁。
她以为这一天会很难熬。
迎亲时那只公鸡闹出的乱子,拜堂时满堂宾客压抑的低笑,还有沈玥宁从侧门走出来替她收拾残局时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每一桩都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里某个角落,不致命,却总是隐隐作痛。
可真的坐下来了,坐到这间挂着大红幔帐的新房里了,那些刺反而退潮一样地远去了。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烛火偶尔发出的极细微的噼啪声,还有榻上那人均匀而平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