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跟你说过?”
杜荷摇了摇头。
“他不会说。”郑仁泰重新低下头翻他的账簿,“你爹这个人,救过的人比他杀过的人多。但他从来不记。他觉得那是他做宰相的本分。所以现在他死了,满朝堂的人都在念他的名字。”
杜荷从郑府出来的时候,正月的阳光打在脸上。天还是很冷,但他心里有一团东西在翻。
杜如晦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父亲。史书上的杜如晦是一个冷静、克制、精于算计的宰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排第三。决策如流。房谋杜断。但这些标签下面还有东西。他还会替人挡刀。他还会在临死前查长孙无忌的账。
他不是一个符号。他是一个活过的人。有朋友,有敌人,有没做完的事。
杜荷坐上马车,掀开车帘看了郑府最后一眼。
“走吧。”他对车夫说。
马车穿过永兴坊的石板路,朝着公主府的方向驶去。杜荷靠在车壁上,把城阳给他的嫁妆单从怀里掏出来,在郑仁泰的名字旁边,用指甲划了一道痕。
第一根线,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