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在听。从他呼吸的频率和每次吸气后停一秒再呼出的节律,就能判断出你调教了他几年。”
薛仁贵从门外进来。宣花斧扛在肩上。斧刃在炭火的映照下反着一层温润的铜黄色。
“三年。快四年了。”
褚遂良朝薛仁贵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推开了侧门。门外的雪已经积了半尺深。他的靴底踩进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薛仁贵把门关上。插上门闩。转过身看着杜荷。
“先生,这个人说的话能信多少?”
“信三分之一。太原暗流转运的数据是真的。他在清核署名上后悔了是真的。他怕被赵国公推出去当替罪羊是真的。剩下的——都是交易。”
城阳从书房里走出来。她把针线篮子端在手里。篮子里那床被子已经缝完了最后一针。她走到火盆旁边,把褚遂良用过的那只茶杯拿起来放进了水盆里。不是洗。是泡。
“你明天去不去西市?”
“去。但不是去茶叶铺子。是去明算堂。陆元规那里有一份太原市场粮价波动的跟踪数据。如果褚遂良说的暗流转运是真的,粮价波动数据会反映出异常的物流节点。两个独立来源的数据对上了——我再决定要不要拿茶叶铺子里的那封信。”
“你是打算用第三方验证中立方的数据。”城阳把泡在水盆里的杯子翻了个面,“拿到手之后再和官方清核报告交叉比对。三源比对,差额归零——这是你自己教度支学堂学生的那套核查方法论。”
杜荷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在泡杯子。炭火的光照在她侧脸上。她的睫毛在火光里投下一道很细的影子。她总是能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替他说完后半句。在大理寺的复核案上。在度支学堂的公章上。在李治的纸条上。在李承乾的信上。在所有事情上。她从来不拦他。但永远在那。“
杜荷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雪还在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干上挂满了雪。石桌上的两只小铜手炉被雪埋了一半。炉子里的炭早就凉了。但杜荷把炉子留在石桌上没往回拿。他在做一个实验:雪停了之后,炉子的铜面会被冻出什么样花纹。花纹出来之后,他在考虑用明算堂和茶叶铺互补分析的方法交叉印证一下赵国公这条线还剩几手棋。
午夜。雪还在下。长安城在雪里睡着了。公主府的书房里,最后一片炭火也灭了。但杜荷还坐在窗前。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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