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录事。
“你叫什么名字?”
“裴行俭。”
杜荷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裴行俭。贞观二十一年他还是个在太府寺隔壁值班的小录事。但杜荷知道这个名字会在二十年后出现在西域大都护的任命诏书上。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将来会平定西域十姓。会带着唐军越过葱岭一直打到碎叶水以西。
“赤铜符——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父亲在隋朝做过左卫中郎将。家里留了一份贞观初年卫府后勤条例的手抄残本。中间夹了一页赤铜符编码全册。我背下来了。”
杜荷把手按在那张赤铜符形制图纸上。他看着段尚。“段尚。太府寺隔壁那个值守录事的空缺——今天空了。空缺之后新设一个岗位:太府寺西域军驿联络员。归度支司直管。明早报给温郎中。就说杜荷推荐的。”他转过来看着裴行俭。“你愿不愿意明天开始不看隔壁门——看赤铜符?”
裴行俭站直了身体。他没有说愿不愿意。他直接从袖子里摸了一本翻烂了的手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赤铜符的编码编号及站点里程。他把册子翻到焉耆那一页,用指甲在“未注销”三个字下面划了一道印。“这个中转站——如果重启为度支商税铜符接入点,需要改三个东西:第一,把焉耆站的原军用快马配额从四匹减为两匹——商税数据不需要军报的马速。第二,在焉耆站单设一面商税数据窗口,不和军务窗口混用——避免军报格式和商税格式互相干扰。第三,从高昌往焉耆之间补一块铜符切换插槽——赤铜符在中转站换马的同时能把商税数据更新为下一站的接收格式。这块插槽需要铜匠现打,工期大约十二天。”
杜荷转头看着段尚,等了一会儿。段尚点头的动作几乎没有声音。他把裴行俭的建议中最后一条关于铜匠工期的时间点记在了纸上,然后把它和自己每天汇总的清核滚动估计叠在一起。回杜荷时只说了一句:“十天左右,应该来得及。”
是十天。不是十二天。杜荷听见段尚悄悄扣了两天的余量。
当夜杜荷进了皇城。李世民在偏殿批奏折——自从偏殿军务议事结束后,皇帝把大部分日常政务都移到了这间偏殿。正殿的御案上只摆两样东西: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画像的临摹小样,和一把弓。偏殿的烛火比正殿矮一截。李世民说偏殿的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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