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东宫正堂。
李治坐在书案后面。他面前放着三样东西。左边是狄仁杰昨晚送来的曹校尉格式审录表。中间是段尚呈上的穆仲秋太原至洛阳短缴转入对接人名册抄件。右边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纸很薄,边角被揉皱过,是今天早上从褚遂良书房外面不远的一个石墩上被东宫的人捡回来的。信的内容只有短短几行,笔迹柔中带骨,褚遂良的字。信上写的是:太原存有杜如晦十年前查账遗档,杜少郎日前已赴北都行宫打开铁皮柜,柜中所存信息涉及长安多名朝官。然此事尚未呈报,请为预备。
收信人一栏被撕掉了。但纸面上残留的墨迹透过了信封内衬,被狄仁杰用度支教案里的墨透比对法从残纸上摹出了一个字的残形——张。不是“长孙”的“长”。是“张”。张昌。赵国公府的账房。执笔人褚遂良在向赵国公传递一个模棱两可的预警。没有透露他本人在章程中的角色,却给出了足够让赵国公外围先动起来的信号。
这封信是崔家从太原送到长安后,褚遂良看了格式贴条后再转手给张昌的。张昌拿到信之后把信的内容告诉了他的连襟曹校尉。曹校尉拿到消息之后在太原军驿把三个刚训了两个月的刀手派去了雀鼠谷。一条从太原铁皮柜开始的信息链,经过褚遂良的书房、张昌的活页系统、曹校尉的军驿教头台面,最终落到了雀鼠谷的黄土崖上——化成了三把差点要了杜荷命的刀。
李治把这三样东西依次往桌上一字排开。他在脑子里把时间线理了一遍。五月十七:杜荷抵达太原。五月十八:杜荷打开铁皮柜,发现三件证据。五月十八夜:太原崔家木门后的灰衣人将格式贴条抄送长安。五月十九:灰衣人的信抵达褚遂良书房,夹在贞观十二年卷旁边。五月二十夜至二十二日晨:曹校尉在太原军驿接到张昌的拦人指令。五月二十三:雀鼠谷伏击发生。五月二十三:杜荷在南门进城,穆仲秋走进太府寺。五月二十三夜:狄仁杰完成曹校尉审录。五月二十四:此刻,东宫正堂。
八天。从太原铁皮柜被打开到雀鼠谷伏击发生——只隔了五天。这五天里信息跑了两千里。从太原到长安,从长安到太原,再从太原到雀鼠谷。传递这条信息的人不是一个。是三个。三个在同一个利益链上用同一种速度把信息接力送了出去。而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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