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她把怀间还留的婴儿余温的那件小褂放在他膝上,起身回到了卧房。
含风殿的暖阁在五月已经不需要生火了。
但李世民还是让宦官在炭盆里加了两块银丝炭。
不是冷——是他的手从去年入冬之后就再也没有完全暖和过。
太医说是气血虚,他不置评。
但杜荷知道李世民加炭不是因为怕冷,是因为炭火的光能把他批奏疏时的影子投在屏风上。
他在位二十三年,习惯了自己的影子落在那扇画着贞观山川的屏风上。
影子不动,就表示他还坐在那里批折子。
屏风后面的宦官就能安心地继续研墨。
杜荷在殿门外等了一刻。
不是因为李世民在批急奏——是因为他在看一张旧弓。
那张弓搁在暖阁榻边的铜架上,弓梢上那条磕在金砖上留下的裂痕还在原处。
杜荷上次看到这把弓是在关于商税危机的报告上——当时李世民把弓竖起来磕在绛州的地图标记点上,然后批了“善”。
“进来。”
李世民的声音比以前轻了一点,但那个“进”字的尾音还是往上微微一挑——跟他年轻时在洛阳城下喊“冲”时的语调一模一样。
人老了,声音会变轻,但语调改不了。
杜荷走进暖阁,在李世民示意下坐在榻边那张矮凳上。
矮凳位置正对着铜架上的旧弓——弓梢的裂痕恰好落在他视线齐平的高度。李世民把两份东西放在案上并排摊开。
一份是杜荷前天托城阳的渠道秘密送入宫中的铜符合模比对图——第七号西域真残铜,第十八号绛州血残铜,两面并排,合模断面的刃口角度完全吻合。
另一份是狄仁杰从益州发来的张昌铜符配方册抄件摘要——四十九面铜符配方中有七面的原配发人对不上号,正品与仿品之间的铜铅比差值都指向同一个人。
李世民看这两份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两张纸翻过来——背面朝上。
不看内容。
他不看——不是因为不想看,是因为他不需要看。
他比纸上的任何一行字都更早知道答案。
“第二十号——是朕留给建成的。”
他把旧弓从铜架上拿下来横放在膝盖上。
弓弦上的牛筋已经松弛了,但弦痕在弓臂内侧压出的那一道深深的凹槽还保留着当年每次拉满弓时弦在臂上磨出来的位置。
“武德九年五月庚申。建成请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