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犹豫的那一下笔在纸上多停了半拍,墨就洇开了一圈。
每一圈墨晕都代表一个他不确定该不该写出来的名字。
“名单不全。老夫只能写出十九面铜符中十二面的去向。剩下七面——不是记不起来——是不知道。
先帝分配铜符时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全部。老夫知道自己保管的那一面,知道经手配发的那几面,知道在军器监档案里有记录的。但有几面——先帝亲自去配发的——连老夫都没被告知。”
他把三张纸推过来。
纸上的墨迹还有些地方没干透。
第一张纸上列的是“武德九年九月配发·匠作监经手”。
字迹最工整——因为这是公开档案里有的,褚遂良不需要凭记忆默写,只需要把二十多年前他在匠作监亲手登记的记录抄出来。
“第一号至第五号——配发左右武卫、左右骁卫、左右屯卫。标准军配。铜符用于核验各卫在京畿周边的军粮调拨。
五面铜符至今仍在各卫日常轮用,磨损正常,档案齐备。这五面没有问题。”
“第六号——配发兵部职方司。用于核验军报封印。职方司的铜符在贞观五年因使用频繁更换过一次,旧符归档,新符沿用至今。档案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