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入职资格有“须有现任职司正式推荐”的硬性要求。
度支学堂和通鉴司非吏部认可的正式职司——无权行使推荐权。
他说的全部是正确的——在现行律法中通鉴司录事确实是“临时职衔”。
杜荷没有跟他争论律法字面。他只是从铁皮箱里取出了一份去年七月——李治在正名录扉页题完“核而不驻,水常活也”之后——由褚遂良以中书令身份签发的“中书省关于确认通鉴司录事职衔正式性的补充行文”。
这份行文的最后一页盖着尚书省的备案印——长孙无忌自己以首辅身份批复过“依准”。
他批复的时间是永徽二年七月十九——当时这份行文被混杂进一大批常规公文里同时送审,备案印压下去的时候金部郎中在灰皮纸上的墨点标记栏已经空了整整一年。
他今天才第一次看到那几个被“依准”过的字行当中的实物含义。
长孙无忌把行文副本接过去——他的拐杖在砖面上极为轻微地往外移了不到一指宽的间距。
他没有反驳,只是将行文放在自己膝盖上用手掌从纸背由下往上缓缓抚了一遍。
行文最后一页上他亲笔批复的“依准”二字被他的手心捂微热。
二月十五。
长安国子监。
贞观朝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学官联名上书在这天清晨被送到了含风殿偏殿的御案上。
联名书的签名者包括国子监祭酒孔颖达、国子监司业、四门学博士、太学博士、以及各州府学政派驻京城的代表,共计三十三人。
联名书的内容长达七页,措辞极为严谨,每一段都引用了至少一条儒家经典作为论据,但它的核心论点只有三条。
第一条:科举取士自古以经义为本,实务科以数据核验取代经义考核是舍本逐末。
第二条:度支学堂的教学内容未经过国子监审核认可——以度支学堂毕业生为实务科主要应试群体等于承认一所未经国子监认证的私学拥有等同于官学的入仕效力。
第三条也是最重的一条:度支学堂的教案中曾出现引用先帝与杜如晦关于赤铜符的内部奏对记录,而这些奏对记录本属含风殿密档——不应被当作学堂教材。
孔颖达亲自把这封联名书呈到了含风殿。
他今年已经年过七旬,头发和胡须全白了,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件洗到微微泛白的旧儒袍,袍角上还沾着国子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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