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考生能不能考好跟案子间距没关系,但他希望每个埋着头核验数据的人抬起头时,眼前看见的那点微光是从和他当年守着残铜记尺寸的同一扇窗户打进来的。
三场考试分别在三天内完成。
第一场格式核验的题目是段尚出的——他把永徽年间某季度的真实商税数据做了二十几处异常偏差,考生需要在一天之内找出全部异常并标注追溯路径。
第二场关联索引的题目是狄仁杰出的——他模拟了一套涉及六个部门的跨道政务文书,要求考生建立完整的关联索引并标注每一个信息交叉点的原始凭证编号。
第三场实务文书的题目是杜荷出的——他在段尚黑板上的全流程导图余痕旁安放了一个真实存在的行政难题。
如何在岭南道新增赤铜符驿道驻点的同时确保当地疍民船户运力得到妥善过渡安排。
第三场开考前他把那张写有房玄龄咳血旧痕的文书流转新规第十七条用镇纸压在讲台左下——对着满场考生低声说了一句。
余量的底本在这里,你们自己看着办。
三月十五放榜。
实务科首场录取人数总共只有六十三人——比明经和进士两科加起来少了一个数量级。
但这六十三人的成分构成让整个长安城的教育和官场体系都震动了。度支学堂自第一期至第五期的毕业生中总计有四十一人通过——其中三人获得全科三场全优。
全优第一人:永州司马之子——那个在孔颖达讲《礼记》偏离讲义后把自己的五十页旧驿商户核验误差观察笔记送到通鉴司的少年,名柳明远。
另外三十二人中有十二人来自各州府中下层吏员家庭,八人是退役老卒的子弟——包括那两个来自绛州草料铺的兄弟,哥哥考了格式核验第二档、弟弟三场均过、实务文书一档。
其余通过者中有七人来自国子监——是孔颖达那天在核对组看完两条并排曲线后主动推荐去度支学堂旁听集训的四门学博士门下太学生。
录取率最高的背景不是任何一家旧族——是度支学堂和在学堂核心理念辐射下半自学半旁听的少年。
放榜当天上午。
柳明远站在太府寺核对组外面的红榜前,仰着头看了许久。
他不是在看自己的名字——他先看完了全部六十三人的名字,然后退后一步对着整张榜微微躬了一下腰。
他告诉杜荷:他父亲永州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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