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二。
李治以皇太子监国名义在尚书省正式颁发三道诏令。
第一道诏令——确认“存档公开”自即日起作为朝廷政务信息公开的常制延续。
第二道诏令——宣布大行皇帝遗诏公布时所附一度备核备用细则中涉及东宫兼岗调整的灰皮纸备注因纸号不全不具备案效力,其内容不予录入诏书正文实施。
第三道诏令——将太府寺核对组的全部商税原始底档正式升格为户部度支司的法定核算依据书,从而锁定段尚的独立核验权不受任何兼岗调整影响。
五月二十三。
长孙无忌在赵国公府书房接到三道诏令的全文时,正用紫檀木拐杖把案上那叠灰皮记录册最上头的一本拔下来。
他读完诏令之后没有把拐杖摔在地上。
他把拐杖立在自己膝前——还是去年三场谈话后他从含风殿出来时提着拐杖的那只手。
但这次他没有提。
他把拐杖的杖头朝下放在地砖上——杖头磨平的面正好压住去年他自己碾出的三道铁箍痕。
三道痕迹上各盖了一层不同的力:一道是三场谈话后的心有不甘,一道是墨点备案逐页堆高的自信,最后一道是遗诏细则在细缝里被取出的今天。
他坐了很久——然后又把拐杖从地砖上提起来继续拄着。
但他站起来时膝盖多撑了半寸——那半寸没有借助拐杖的支撑。
同一天傍晚。
公主府槐树下。
段尚将三号备用钥匙交还给杜荷。
钥匙在掌心停了一下——柄上旧痕和杜荷颈间盘扣里那粒钥匙的存在彼此致意。
他没有说谢谢。
他把自己调岗后连夜补全的最新一季格式手册放在石桌上——他翻开手册尾页,空白处新补了一行字。
本格式自贞观二十三年夏起已纳入法定核算依据,从此之后无需备份——但流程链末端的每个人仍须保留早年那道从铁皮柜独立延伸出来的、未经中间环节的原始尺寸。
城阳从屋里把薛仁贵那把重新绕上弦的小木弓拿出来弓弦是去年从旧弓臂上松开后被孩子抓了一年、然后又由她重新绕回原位的那股。
她把弓放在石桌底下——弓臂与石桌底沿成平行线,指向东宫方向,也指向大行皇帝灵柩暂安放的位置。
弓弦无声,但以前杜荷每次从偏殿回家时都能隔着窗子听到一声极轻的弦鸣——那是城阳用手指替儿子把弦拨到最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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