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道只画了上半段的红圈——圈还没合口。儿臣替你把圈画合了。”
同一天。
杜荷在公主府将那只无漆铁皮箱重新检查了一遍。
所有归档的东西——段尚的三号备用钥匙、狄仁杰标注过墨点的文书编号列表、郑仁泰誊抄在灰皮纸背面的赤铜跨域比对公式、城阳那粒替补盘扣穿紧的三孔纸张——全部完整,一张不缺。
他把薛仁贵新送回的那半张旗杆残码拓片也放了进去。
他检查完毕之后用一块旧布将铁皮箱仔细擦拭了一遍——布是当年薛仁贵在灶膛前擦秃斧斧刃用的那块旧布。
布面上的每一道灰迹都在述说一个刻度。
然后他重新锁好箱子,将钥匙收进领口盘扣——那是城阳为他备的另一粒替补,和他颈间已系紧的那粒盘扣合为一对。
薛仁贵昨晚的秃弓弦绕在斧柄,盘扣今晚合在锁骨。
他在槐树下等待国丧次日的诏书预读案呈送东宫。
五月十八。
大行皇帝殡宫第二日。
灵柩前的香烛还没有燃尽,含风殿暖阁里已经开始了另一场无声的礼制辩论。
辩论的焦点不是谁当皇帝——太子继位没有任何争议。
辩论的焦点是遗诏。
遗诏的底稿在李世民驾崩前三天已经由中书省草拟完毕。
当时由褚遂良以中书舍人身份主笔,长孙无忌以太子太师身份审阅,杜荷以太子左庶子身份在侧旁听。
底稿写完之后李世民在醒着的那极短时间里看过一眼。
他没有批改任何一个字。
他只是对褚遂良说了两个字——“可以”。
然后他把目光投向了窗外杏树上最后一朵还没有被风吹落的花。
但现在遗诏底稿上有一句话正在被重新讨论。
这句话在底稿第四段,原文写的是:“其有司常务,一依旧制;军国大事,付皇太子于东宫处分。其尚书门下诸省,依贞观旧章各司其职;东宫属官仍兼本司者听,两司以上兼摄者以资储新旧依次留任。”
这句话的核心是继承原则——权力交接的同时保持既有体系运转。
措辞没有任何站队倾向。
但这句话在递到尚书省备案之前忽然被加了一道附加条款——不是写在遗诏正文里面,是附在底稿最末页背面的备核栏里,加盖了“太子太师府备核”的淡墨印,案面另外多夹了一页单独的补充说明。
附加条款只有几个字:东宫属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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