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一个父亲在儿子尚未成年时对受托人的最后嘱托。
“第一——不要把雉奴当成朕。他永远不是朕。他比朕心软,比朕能忍,但他也更容易害怕。害怕的时候——他会在不同的选择之间来回晃。你不要在那种时候让他一个人晃。
把你的手放在他的肩上——不是告诉他该选什么,是让他知道你站在他后面。第二——制度是拿来运转的,不是拿来怀念人的。
朕不要任何人在制度里面为朕修庙——死后谥号你写什么朕管不了,但朕只要你在纸上留下一行:这个制度替帝国省下了多少时间。不是替朕省——是替那些永远不可能见到皇帝的脸的小人物省。”
窗外的太阳已经沉到了太极殿鸱吻以下。
凌烟阁内只剩下最后一道橙红色的光——这道光恰好从西窗照进来,依次扫过二十四面画像的脸。
光的顺序从长孙无忌开始——扫过杜如晦——扫过房玄龄——然后停在杜如晦画像右方墙壁上另外空着的那一块墙面。
李世民站在二十四张脸和一道被染成深红色余光的空墙之间。
空墙的木板上画了两道旧年尺寸展宽线——阎立本预留新功臣画像的长框。
那把军旗插着的紫檀木长案两头也留着可以放置新功臣画框的滑槽。
李世民看了空墙一眼,没有指它,只说了一句话。
“边上那道空槽的宽度——以后说不定能放另外一套尺子。那套尺子不是功臣名册,是时间累积的余量。你留足够的漆,别漆满。”
“如果臣做不到?”
李世民转过身来——背靠着空墙。他身后被最后一道日光投下的不是他的影子,是整个凌烟阁长木梁在地板上被压低后留出的一段暗。他低头看了杜荷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这是杜荷认识李世民以来见过的最轻的一次笑——重不了一分,短不了半秒,却把一个迟暮皇帝对所有“应该会去做的人”交出的那种信任压进了嘴角微扬的末端。
“你在大理寺狱那夜跪在地上跟朕说臣怕死。怕死的人做不到的事很少。”
杜荷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全暗了。
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簌簌地响。
城阳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
她没有问他在凌烟阁里听到了什么。
她只是把他被官服肩线勒红的那一处肩胛缝边用手指轻轻揉松,然后将灶上温着的半壶米酒倒进大碗推到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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