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下来,十几家补给点的营收加起来竟然比原来被关停的那几家铺子多了将近一成。
段尚在这份数据最后打了个括号。
括号里只有一行字:这十几家补给点的赤铜符驿道通关回执核验率是百分之百。
对比大商队去年同期的通关回执核验率——平均只有六成三。
这就意味着小型补给点填补商税危机所依赖的不是额外的补贴,而是一套大商队曾钻过漏洞、如今正被格式与频次重新拉直的核验流程。
换句话说:补上窟窿的不是政策,是制度长出来的新细胞。
但段尚后面加了一句杜荷不得不留意的话。
他说最近两周——也就是李治驳回户部减税提案之后的第四天起——绛州有三家新补的小补给点忽然同时在同一天以“翻修铺面”这个理由暂停营业。
三家店的翻修申请书用的措辞一模一样。
是有人在给新细胞下药。
杜荷把段尚的数据与狄仁杰的墨点标记叠在一起看。
结论很清楚:长孙无忌的情报网不是从三月才开始建的。
他在正月初拿到张昌供词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派人往绛、蒲、同三州沿线的新生补给点周围安插外围观察员。
观察员不做任何事。
他们只是每天在补给点对面的茶馆里喝茶,把进出的商队数量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
这个动作本身威胁不到任何人——但每个被观察的店主都认识这种本子。
那不是度支学堂统一配发的格式本,那是军器监旧档里那种被裁成巴掌大的灰皮记录册。
长孙无忌在用旧军器监那套暗记体系提醒杜荷和所有度支体系的基层执行者——你当年和张昌用铜符搭着驿站灶膛拆查了外围旧账,今天我的灰皮记录册也可以在你新生的细胞膜外层圈一道账。
墨点和翻修申请是同一天出现的。
不是巧合。
三月十七。
公主府。
城阳把儿子放在槐树下的草垫上。
孩子已经能翻身了,翻过去够垫子边缘那把木弓——抓到了就塞进嘴里咬。
弓弦被口水拉出极细的弧光。
城阳把它轻轻拿开——弓弦松开时弹出一声沉闷的破风,她听着这一声,手指掠过射向——不是弦槽,而是裴行俭当年教她鉴别赤铜弓臂偏角时示范过的那块硬檀木内侧。
上面有一道被她指甲划出来的旧浅凹——凹痕和杜如晦匕首留在凌烟阁空墙底部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