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砌进了阁基。阁基看不见人,但所有墙若无阁基都会塌。”
“母后走的前一天晚上,她把这张纸放进了这只铜手炉。她跟我说——来日你若遇到靠自己的智慧已到尽头、还需多听一个人声音的那种时刻,就打开手炉。”
城阳把铜手炉放在铁皮箱盖正中央——手炉的底部恰好与箱盖面贴平,炉膛里那张旧纸的边缘被晨光穿透,映出一行用工整的行书写的字。
是长孙皇后的字迹。
字迹比张允济的行书更柔,但最后一笔翘起的角度——竟和杜如晦当年写“荷”字时那个往上提的钩几乎重叠。
皇后写的那行字是:信他如信己。
若他自己不信自己了——你替他信到他重新站直为止。
城阳没有读出来。
她把铜手炉从箱盖上拿开,放在石桌上——放在薛仁贵那封信的旁边。
然后她开口了。
她没有分析政治局势。
没有画墨点与穿孔的对应图。
没有解释灰皮纸与赤铜符的时间线。
她平静地说了一段只有从小在宫里长大的公主才会说得出来的话。
这段话让杜荷在槐树下坐了一整夜没有想通的东西——在她说出前六个字时就开始一根线一根线地重新排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