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第一次了。正月到现在——第五回。”
“御医怎么说?”
“御医不敢说。”
程咬金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站在他旁边的人能听见。
“尚药局的首席御医张允济已经两个月没有出过宫了。对外说是张允济在给陛下调一副养气安神的方子,需要不间断观察药效。但老头子的方子从来不需要他自己锁在宫里两个月不动窝。”
“我的眼线在尚药局外蹲了二十天——张允济每天只出寝殿门一次。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的时候白三分。”
杜荷想起他之前在太府寺旧档翻查赤铜符时曾经顺带翻过尚药局的职官年表——张允济是从贞观八年就入尚药局的老御医。
李世民年轻时在战场上受过的旧伤、中年以后的头风旧疾、还有近几年逐年加重的气喘——都是张允济一手调理的。
张允济如果能出宫,说明陛下的病还有常规医案可循。
张允济不出宫——只能说明一件事:医案已经不能写出来了。
“你跟我说这些——不是让我去查什么。”杜荷看着程咬金。
程咬金用他那只折断过一根手指的右手拍了拍杜荷的肩膀。
他的力气比两年前在左卫伙房拍他后背时轻了很多——不是因为他老了,而是因为他想控制住自己传达出来的那个分量。
“我就是让你知道。知道不是为了做什么。是为了——到时候别人让你做的事,你能分得清那是不是你自己的意思。你才多大?”
“你爹当年在这宫墙里走了二十多年才算是把这堵墙摸透。你才进来几年?这里面的人说话都是弯的。一个人跟你说一句话,你要拐三个弯才能听出他的意思。不容易。”
程咬金说完把嘴里的粽叶嚼碎吞下去,又把叶子渣吐在路边的草丛里。
然后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去找薛仁贵喝酒。这小子再过一阵子就要请战西域了,趁他还在长安,我得多灌他几壶。”
程咬金走了。
杜荷站在照壁的阴影里。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长安城端午节的街头热闹非凡——远处有人在赛龙舟,近处有人在卖雄黄酒。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将军在宫门外低声说了几句话。
没有人知道尚药局的首席御医已经两个月没有踏出过宫门。
这座城表面的热闹和底下的沉重要同时存在——一个在街面上,一个在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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