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杜荷接过田亩登记册,翻到洛阳那一页。
然后从书架上抽出商税直报洛阳试点的数据汇总。
把两份数据并排放在石桌上。
洛阳赵国公庄园。
贞观十六年登记在册的存粮:两万三千石。
贞观十九年商税直报洛阳试点上报的赵国公庄园粮税基数是:一万二千石。
差了将近一半。
不是登记的时候多报了。
是报税的时候少报了。
而且少报了整整四年。
从贞观十六年到贞观十九年,每年差额都在一万石左右。
四年累计——四万石粮食的税没有交。
而长孙无忌在今天的朝堂上说的是什么?
他在建议清核商税直报数据的准确性。
杜荷把两份数据用指尖压在一起。
阳光透过槐树叶漏下来,照在两道数字的差额上。
他忽然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
是那种在迷宫走到尽头看见出口的笑。
“薛仁贵。把这张表抄五份。不要用墨抄。用炭。炭抄的字迹干了之后会发灰。灰字比墨字旧。旧字看起来像是存档了很久的东西。”
“抄了之后呢?”
“抄了之后你拿着其中一份去西市明算堂。陆元规那里。让他用明算堂的格式重新誊一遍。明算堂的格式有专用的印戳。”
“盖了印戳的数据就是经过第三方独立核算的。赵国公可以说度支司的数据不准。但他不能说他自己庄园的田亩登记册不准。因为那是他自己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