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露任何多余的东西。
这是一种极高级的信任。
比让一个人批奏折更高。
而正是这个人,在三个月前跟赵国公联合署名了度支清核的奏疏。
现在他站在杜荷的侧门外,身上的雪还没有拍干净。
“褚大人。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雪太大了。走到这里走不动了。借杜先生的火烤一烤。”
杜荷看了一眼薛仁贵。
薛仁贵手里的宣花斧没有松。
但斧刃往下垂了半寸。
这是他的警戒分级:垂半寸是“可以让他进来但我不走远”的意思。
杜荷把褚遂良让进了书房。
炭盆里的火正旺。
褚遂良在火盆旁边坐下,把斗篷解了搭在椅背上。
斗篷化下来的雪水滴在青砖地面上,汇成一滩很小的水渍。
他没有靠在椅背上。
他坐在椅子的前半截上,后背挺得很直。
一个在朝堂上站了二十年的人,即使在别人家的火盆前面也不会往后靠。
“茶还是酒?”杜荷问。
“茶。浓一点。不要放糖。”
城阳从书房另一头走过来。
她手里还拿着针和线。
她看了褚遂良一眼,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
只是把针线篮子放到旁边的矮几上,然后走到茶台前面替他泡茶。
她的动作跟平时一样,不紧不慢。
但她在放茶叶的时候多放了一撮。
不是欢迎。
是清醒——浓茶醒神。
来的人在半夜敲门,一定不是来闲聊的。
她不想让杜荷喝一口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