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不在合同正文里,是口头追加的。
但它足以让一个谨慎的商队头儿改主意。第三种叫“舆论水滴”——门阀不自己传播恐慌。
他们让太原货栈里的伙计、沿途小店的店主、茶馆里聊天的人去传播。
这些人的话没有法律责任。但他们传的话一模一样:赤铜符驿道的货到了长安会被查。
重复一百遍之后,这件事就在太原的商路上变成了“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尽管它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根据。
狄仁杰在报告的结语部分写了一段话。
这段话杜荷后来把它抄在了槐树下的笔记本里。
“门阀的经济抵制不是一场战争。战争有战线,有胜负,有结束时。他们的抵制是一种侵蚀。就像水渗进墙缝——冬天结冰,冰胀了,墙裂了。春天冰化了,水又渗到更深处。”
“你要修墙,你就得不断修。但他们只需要每年冬天往墙上泼一瓢水。商税体系的墙砌得再密实,也挡不住每年冬天的一瓢水。因为墙是被动的。水是主动的。要防的不是水——是泼水的手。”
杜荷看完报告之后把狄仁杰叫到槐树下。
城阳让人端了两杯槐花蜜水过来。狄仁杰坐在石凳上——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袖口上还沾着绛州水渠旁那间食铺灶台上的柴火灰。
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刚写完一份足以改变朝堂经济辩论格局的报告的少年。
他看起来像是刚从一条很长的暗渠里爬出来的人。
杜荷把报告放在石桌上。
槐花的影子落在纸面上,把“侵蚀”两个字遮了一半。
“你在报告里说恐慌的投放范围恰好覆盖了赤铜符驿道最核心的那条动脉——太原到长安。但你没有回答一个问题:为什么是现在?崔家的人在太原那条旧驿契上蹲了快十年。”
“他们为什么选择今年二月开始放水?”
狄仁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蜜水。
蜜水很甜。
他喝完放下杯子,把第七叠笔记翻开。
第七叠只有一页纸——上面写着“谁在劝”。
但他这次指的不是这页纸。他从袖口里又抽出了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片。
纸片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和一个日期。
名字是张昌。
日期是贞观二十二年正月初九。
这个日期恰好是李世民在大朝会上出现身体明显不适的前一天。
“老师在县学教我的第一课——你说数据不会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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