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那边我已经托人带了口信去,让他不要太早召我回去——我怕他一个人在暖阁里咳,没人给他递酒。程知节那边我留了一坛武德七年的麦酒——在你爹蹲过的左卫营灶房里,跟上次他开的那坛同一批。”
“他舍不得开。但我让他在我的灵堂前面把这坛酒拍开——不是浇在地上,是倒进灶膛里。让他用灶膛里的酒火重新烤一把斧子——斧子烤热之后放回槐树杈子上面。”
“老程一生护了三代杜家人,他把斧子从右边移到左边那一下,用的是当年在灵堂守你爹时站了一夜的同一个膝力。”
房玄龄停下来。
他眼角的泪倒没流,只积在深陷的眼窝里——那张纸翻破了第九页。
他的手指从被子面上移到了杜荷的手背上。
手指很凉。
但指尖在碰到杜荷手背的那一刻微微颤了一下——不是病态的颤。
是他在把自己最后一点握力压到这只手上。
“我请你来,不是交代后事。是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你爹生前跟我约定过。如果他死在任上——或者我比他死得更晚——就由我把他没来得及说完的一句话告诉你。”
“这句话他在贞观十一年腊月贴完太原铁皮柜封条之后,站在夹墙外面的矮槐树下说过一次。他说完之后没有写在任何笔记里。”
“他只跟两个人提了——一个是程知节,一个是我。程知节是个守口如瓶的人。他把这句话放在老酒坛封泥里压了几十年。我今天要把它从泥里挖出来了。”
房玄龄把杜荷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他用自己那根因为病痛已经变形的食指在杜荷掌心里写了几行字——不是字。
是他爹当年在洛阳城外灶房磨赤铜符时画过的一个图。
图上有三个人字形叠成的屋脊。
屋脊下面是三根柱子。
第一根柱子上写着“透明”。
第二根柱子上写着“余量”。
第三根柱子上什么也没写。
第三根柱子的旁边是空白的——但房玄龄的食指在第三根柱子的空白处停住了。
他没有写任何字。
他只是用力把指尖按在空白处。
“第三根柱子是留给你的。你爹当年画这张图把它封存在你从未打开过的铁皮柜最下层,你知道为什么他不在第三根柱子上写字吗——因为他不知道谁会走到那个柱子的位置。”
“他只知道一定会有一个人走到那里。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