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支司与兵部合署的任职令,盖着兵部尚书长孙无忌的备案章。
这项任命被赵国公自己签字确认了——他在两个月前还没被限制权责边界时,对左卫营呈报的新校尉晋职常规备了案。
兵部的备案章盖在下面。
这是他从政以来点过的最小的一个头,却无意间把这个在高昌前线守过雁翎的弓手正式钉在了可调往西域前线的位置。
“仁杰在东宫查案离不开交叉比对,西域商路在裴行俭手里还差一个能在一线校准赤铜符前线接入点的人。安西正在持续交涉。我不让你去做护院——从今天起你是安西都护府派驻龟兹的赤铜符军驿巡查校尉。正六品。兵部的章已经盖了。”
“你的第一件差事——把雀鼠谷那三个刀手用的同批军刀从太原军驿的兵器库存册上全部比对出来。比对完之后四片箭羽够了——把你手里的弓从护卫弓换成战弓。往后你守的不再是公主府。是龟兹以西的整个赤铜符接入线。”
薛仁贵接过任职令。
他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
只是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怀里——放的位置恰好在他从高昌带回来的那把雁翎弓的弓弦末端的那个小环扣上。
弓弦压着任职令的边缘。
弓与令的弧线在同一个方向绷紧。
“殿下。曹校尉手下的那三个刀手——刀没收。弓没收。人被狄仁杰放了。放之前狄仁杰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张度支学堂的报名表。表格已经填了。他们报名参加了度支学堂在太原的第三期培训班。学制两年。两年之后他们三个如果能毕业——会被分配到太原军驿的兵器库做存量核查员。不是惩罚。是换个活法。”
李治看了薛仁贵一眼,嘴角微微提了一下——他想到一个人。
三年前杜荷从太府寺墙角里捡了一个背得出赤铜符编码全册的年轻录事。
三年后这个人画了一张双窗隔离铜片图,在太极殿偏殿上挡住了赵国公最锋利的那一刀。
现在薛仁贵在雀鼠谷拆掉三个刀手之后不是砍掉他们的手,而是塞给他们每人一张登记表——跟他们当年魏王府教头教的握刀方式完全不同,那是另一种拿着笔校准刀鞘的活法。
这个动作从杜如晦在洛阳城外蹲着画赤铜符中转站流程图开始,到杜荷在县学里教少年狄仁杰读商税数据,到裴行俭在偏殿画双窗图,再到此刻薛仁贵在雀鼠谷把三个刀手放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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