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
李世民把旧弓从膝盖上拿起来,竖着放在地上。
弓梢磕在金砖上的那一声闷响和他在正殿上磕弓问“张士衡是谁”时用的是同一个力度。
但这次磕完之后他把手从弓臂上松开了。
弓没有倒。
竖在那里。
竖在他和长孙无忌之间。
“贞观十七年腊月。杜荷在大理寺狱里跟朕说过一句话。他说——臣怕死。朕当时觉得这个人有趣。”
“一个怕死的人,敢在大理寺狱里当着朕的面承认怕死。这种诚实不是不怕死的人能装出来的。后来朕发现他有另外一个特点。”
“他不但怕死——他还怕别人死。他在度支学堂的教案里教过一个概念叫‘容错窗口’。意思是任何一个制度设计都要预留出足够的时间让执行它的人犯错误——因为人一定会犯错。”
“容错窗口不够大的制度,迟早要把人逼到死角里。逼到死角里的人做出来的事——比犯错误更可怕。”
长孙无忌没有接话。
他在等李世民说完。
“朕今天准了杜荷的西域策。不是因为他把商税格式推到了龟兹。是因为他在方案的第三页背面写了一份备选方案。他写备选方案的时间是今天凌晨。离早朝只有不到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