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在这一行的‘清核’两个字下面用指甲划了一道印。你知道为什么——我已把你那第三行抄送到了长安。但我没有抄那道印。因为那道印不是写给太府寺看的。是写给我看的。”
杜荷从浅沟里站起来。
他站直了身体。
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罩在干河床的沙黄色反光里。
“你在那扇木门后面替崔家擦了十几年的账。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三十二万石暗粮的源头不在洛阳——在太原。”
“你把这些账本一页一页收进崔家的木门里,等的不是崔家给的好处。等的是一个能从太原把这条暗线从头到尾封死的人。你等这个人等了九年了。你昨晚在格式贴条上看到‘清核’下面那道指甲印——你知道这个人来了。”
灰衣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地把那个空的急信筒放在了地上。
这个意思是:信虽然已送出,但我可以把路让开。
“我替崔家抄账——起初只为了一份差事。在太原过了九年暗无天日的日子。贞观十二年我发现崔家跟洛阳转运暗粮有关时想揭,但没有找到能接得住的人,我自己在太原没有根基。”
“贸然递信出去会被崔家先截住。直到昨晚我看到你留在铁皮柜上的格式贴条——你写字的方式跟你父亲一模一样。你们父子不用刀。”
他从怀里取出一本很薄的册子——封面上是杜如晦那页被撕掉的第三间铁皮柜记录。
“这本册子是崔家九年前从地库里偷出来的残页拼成的。上面列了贞观八年至十一年太原所有短缴转入洛阳转运账户的原始核销编号。”
“一共一百多笔。每一笔上面都有一个经手人的签名。这一百多个签名里有一个名字出现了十七次——太原户曹参军崔某。不是现在的崔某。是他爹。”
“已经死了。但他爹签下的每一笔转入在太原府的度支核销系统里都挂着一个长安对接人。这个对接人不是你父亲当年查出来的褚遂良——他在章程上只负责帮开窗。真正负责对应收账,每年查一次太原核销额的对接人——”
灰衣人把册子翻开。
翻到其中一页。
这一页上列的是贞观十年十一月的转入记录。
记录末尾的对接人署名栏里有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的笔迹杜荷认得——跟贞观十九年崔元综第一次到他面前拉拢时递过来的名帖上的笔迹是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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