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东方向一只小小的秃斧——斧刃朝东。秃斧和匕首之间的空白处只写了一个字:“归。”
军报送到长安的那天正好是十月初五。
杜荷在公主府槐树下把军报读完之后一个人在石凳上坐了很久。
他把军报放在铁皮箱打开的盖子上面——箱子里还压着薛仁贵当初临行前在废弃靶场上用箭簇在弓臂刻下印痕之前留给他的那把秃斧。
秃斧的斧柄上现在并排插着三根木柄——秃斧、小木弓、柳枝剑。他把手放在秃斧斧柄最底端那圈被孩子今早新缠上去的柳树皮上。
五年前他走进左卫营伙房看到的第一样东西不是薛仁贵本人——是这把斧刃被磨出旧军刀改短寒光的秃斧。
那时他还是一个刚从大理寺狱出来的废太子旧臣,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站着走进含风殿。
如今持核使的铁皮箱里锁着正名录、实务科放榜册、三方核议会纪要、柳明远父亲那张从永州旧驿站墙上拓下来的简笔画。
而今天这个五年前在灶膛前劈柴的人从疏勒发回了一份用赤铜符旧通关回执单背面画的决胜图。
十月初八。
李治在含风殿偏殿让裴守约以大理寺和兵部联署的名义向疏勒发出了两道公文。
第一道是晋升薛仁贵为安西都护府正都护兼右威卫大将军——封爵仍不急,但增拨了疏勒至龟兹沿线的边军与驿道资源。
第二道不是公文,是李治亲笔写给薛仁贵的一封极短的私信。
信上只写了两句话。
第一句:朕把你当年在灶膛前劈柴留下的那堆木屑收在东宫旧抽屉里——跟杜如晦笔记搁在一起,每次打开抽屉都有木香味。
第二句:城阳的儿子今天用你的秃斧在槐树根旁挖了第七个小坑。
他说这个坑给薛叔回来时放靴子——靴底泥要跟上次一样厚。
信的结尾他蘸了一段从前为杜荷旧草稿朱批时调过的极淡朱色,画了一道箭头——方向正东,旁边未填字。
十月十二。
城阳在槐树下把第十九号待嵌铜符预留图的复核回执叠成很小的一块——跟裴行俭当年亲手画在赤铜符编码表背面的疏勒旧驿图拓片放在一起。
她把预留图中已经由薛仁贵在第三座旧驿地基下反复确认的沙壤土质样本装进一只她预先在灶膛以最低余温烘了一整夜的素瓷小瓶——瓶底铺着杜如晦留在铁皮柜桌脚的余料木屑。
她把瓶子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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