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他听得懂。
旁边围观的几个社员也听明白了,脸上全是紧张。
碾米机要是报废了,全大队四百多口人的吃饭问题,往哪搁?
前些年没有这台机器的时候,全村人用石臼舂米,十几个壮劳力干一整天,才能舂出够全村吃两天的米。
后来公社拨了这台柴油碾米机下来,大伙儿的日子才算好过了些。
要是再回到石臼舂米的日子……
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挤到前头来,开口问道:
“那能修不?”
林明远没直接答,先看了陈满仓一眼。
陈满仓没吱声,脸上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但手攥得紧紧的。
林明远说得很平。
“能修。但得换曲轴瓦。”
“这个零件我手里没有,得回厂里去调。195型柴油机的标准曲轴瓦,我回去找设备科的同志问问,看库房里有没有现成的。”
“有的话,下次我带过来,现场给你们换上。”
壮汉一听,眼睛里冒了光。
“真能修?”
“零件有就能修。换曲轴瓦不算大活,拆装加调试,半天的事。”
壮汉回头去看陈满仓,一脸的急切。
“支书,这……”
陈满仓没理他,慢慢走到碾米机跟前,用手拍了拍机器的外壳,在铁皮上摩挲了一下。
好一阵子,他才转过身来,盯着林明远看了几秒钟。
“你这手艺,不像是二十岁的人能有的。”
这话听着像夸,但不是。
在陈满仓看来,一个毛头小伙子跑到山沟沟里来,对着一台锈得快散架的柴油机,就听了半分钟,三五句话就把毛病说得头头是道。
这里头,要么是真有本事。
要么就是嘴上跑火车,说的比唱的好听。
上回派下来那个修理员,也是一开口就这毛病那毛病,说得天花乱坠。
结果拆了半天,装回去之后比原来还差,差点没把陈满仓气得背过去。
林明远没解释,也没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是冶金机电专业毕业的,柴油机这些东西,在学校里学过,在厂里也摸过。”
“具体行不行,等我下回把零件带来,换上试试就知道了。”
这话说得实在。
不打包票,不拍胸脯,但也不含糊。
陈满仓的眉头松了一些。
他看人从来不看嘴,看手。
这小伙子刚才摇机器的手法很稳,检查油底壳的时候蹲下去就蹲下去了,也不嫌脏不嫌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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