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
“就说红星轧钢厂有个技术员,会修柴油机,会修拖拉机,谁家机器有毛病,提前报过来,我统一安排时间下来修。”
他顿了一下。
“互帮互助嘛。”
“我帮你们修机器,你们有什么多余的山货、土产,匀一点给我们厂里,大家都方便。”
陈满仓听完,没立刻答话。
他低下头卷了一根旱烟,点上,抽了两口。
“你这小子。”
陈满仓说话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林明远笑了笑,没否认。否认才显得心虚。
陈满仓也笑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行。”
他把旱烟在桌沿上磕了磕。
“机器你先修。修好了,我帮你说。”
“但我丑话搁前头。”
“你要是修不好,我可不会替你吹牛皮。”
“修不好,我不来。”
林明远说得干脆。
陈满仓点了下头。
两人算是把这笔买卖的底线全亮清楚了。
林明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那我走了,趁着天还亮,去柳沟那边转一圈。”
陈满仓起身,把他送到院门口。
林明远把帆布挎包往肩上一甩,朝着村口偏三轮停的方向走去。
走了十几步,身后传来陈满仓的声音。
“小林。”
林明远回头。
陈满仓站在大队部的院门口,一手插在腰间,一手夹着旱烟,逆着阳光,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柳沟那个支书姓赵,叫赵铁锤。”
“人犟,你说话注意点。”
林明远笑着回道:
“谢了。”
他转身走了。
陈满仓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穿过村子,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村口那棵大柿子树后面。
过了一会儿,偏三轮“突突突”的马达声响了起来,在山坳里回荡了好几下,然后渐渐远去了。
陈满仓吸了最后一口旱烟,把烟屁股扔在脚下踩灭。
“有点意思。”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跟对面红星公社那个王支书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然后转身慢慢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扬起黄土的山道,摇了摇头。
“二十岁……”
“我二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