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远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把这几号人对上了座。
六大队的赵广田,爱出风头死要面子,典型的“顺毛驴”,得顺着捋;柳沟的马保山,不见兔子不撒鹰,靠山吃山,眼里只认实实在在的利益;四大队的刘长贵,求稳怕乱,只要账面清白没政治风险,有油水就能拍板。
听墙根这事儿,搁在哪个年代都是门高深的学问。
人家说话嗓门大,你刚好听见,那叫“顺耳”。
可你要是死乞白赖凑上去追问,那这味儿可就全变了,搞不好还得让人当特务防着。
快速扒拉完饭,林明远抹了把嘴,端着碗筷送回后厨窗口。
“婶子,碗放这儿成吗?”
胖婶正在收拾台面,抬头瞅了一眼:
“搁这就成。”
林明远笑着点点头:
“谢谢您嘞,饭挺热乎。”
胖婶听得挺受用,脸上也有了笑。
“你这城里来的同志还挺客气。”
“瞧您说的,吃了公家的饭,说声谢不是理所应当嘛。”
胖婶笑着挥挥手。
“行了,忙你的去吧。”
回到前台,林明远跟周小梅打了个招呼,便径直上楼回了房间,和衣往床上一躺,闭目养神。
走廊里偶尔响起上下的脚步声,楼下前台隐隐约约传来周小梅跟人唠嗑的动静。
出门在外,心不能太大,他眯着眼,一直留着三分醒。
下午三点多,楼下迟迟没人来敲门。
林明远翻身坐起,心里有数了,今天大概就到这儿了。
这也正常。
搞采购不是打渔,一网撒下去捞上来全是货。
今天能把四大队那条线稳稳当当拉住,这趟红星公社就没白跑。
把挎包斜挎在肩上,林明远拎起工具箱下了楼。
周小梅见他下来,抬头问道:
“林同志,这就走啦?”
林明远笑了笑:
“嗯,今天看来是没人了,咱也不能占着公家的房干耗着,得回厂里交差去了。”
周小梅撇了撇嘴,稍稍有点失望。
她还以为林明远怎么着也得等到傍晚呢。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人家是城里大厂的干事,每天也是拿钱拿票讲任务的,不可能在这儿白磨洋工。
“那你下回什么时候来?”
林明远随口应道:
“那要看厂里安排。”
“也许明儿接着往这儿跑,也许去别的公社。”
“我们采购科这活儿,不像车间工人到点上下班。哪儿有物资消息,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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