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贵捏起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纸不复杂,可上面带着“红星轧钢厂”的字样和表格,分量可就不一样了。
办事,最怕的就是口说无凭。现在有了这东西压底,他心里就能稳住了。
刘长贵还是不放心,顺口往下问的更细了。
“那公社这边呢?需不需要跟上头打个招呼?”
林明远不紧不慢地回道:
“小批量的鸡蛋、红薯干、花生,一般大队手续就够。”
“但如果量大,或者涉及肉食,最好跟公社打个招呼。”
“你别嫌麻烦,麻烦在前头,是挡灾。等出了事再补手续,那就不好看了。”
刘长贵把纸放下,看林明远的眼神已经跟刚进门时不一样了。
这后生年轻是真年轻,可这事是真办得老成,绝不是那种跑乡下来抖威风的二愣子。
他斟酌了片刻,终于交了实底。
“我们四大队别的没有,花生和红薯干能凑一些。”
“鸡蛋也有,但不会太多。”
“现在各家各户肚里都缺油水,鸡蛋攒不住。”
“有些人家孩子哭两声,就煮了。”
一旁的刘大根听急了,赶紧插话:
“支书,我家就攒着二十多个呢。”
刘长贵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给我闭嘴!”
“二十多个鸡蛋,你真当能办成多大个事儿?”
“你以为轧钢厂的同志跑一趟,就为你家那二十多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