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肯动两下手,我绝不会拿这些琐碎事难为她。”
“不过,今天既摆开了谈,婚事怎么办,咱们得把准绳定下,绝对不能铺张。”
一提到关键正事,屋里三人都收敛了笑意。
娄振华递了个眼神:
“你是个有主意的,准备怎么办?”
林明远算得极其利落:
“领证,摆几桌,到时候我把父母接过来一趟。”
“厂里领导和同事要打个招呼,95号院里的邻居也不能露了破绽,一家出一个代表。”
“至于剩下的闲杂亲友,能免则免,绝不大操大办。”
谭雅丽则是有些不太满意。
“不行!晓娥是我唯一的女儿。”
“闺女一辈子就这一回人生大事,两桌酒席?还全是工厂大杂院的人?这传出去也忒寒酸了!”
林明远没惯着她的排场心态,声音往下沉了沉:
“现在缺粮。”
“普通人家结婚,能摆两桌已经够体面。”
“要是大摆宴席,鸡鸭鱼肉流水一样端上桌。您觉得院里那帮红眼病吃肉的时候是高兴,还是等擦干净嘴立刻去街道办举报,查咱们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搞来的特殊渠道?”
谭雅丽被堵了回来,心里仍旧不甘。
“那……那新娘子的嫁衣,总得做一身好料子吧?”
“可以做。”
林明远应得痛快,但紧接着补上规矩,
“红绸红布太扎眼,不要碰。”
“做一件红色新上衣,下身配一条深色细布裤子。”
“料子一定要挑结实耐磨的,千万不可选外人一眼就能认出是舶来品的高级货。”
“我这边也同样做一套正经的新衣裳。”
“两口子结婚当天穿得干净、挺括、精神,就足够在所有人面前交差了。”
谭雅丽在旁边听得一口气憋在胸口,直叹气。
想当年她嫁进娄家,光是正经的大红绸缎嫁衣就赶制了七八套,金银点翠首饰、龙凤绣鞋、紫檀床帐、苏绣被褥,哪一样不是样样精尖?
如今轮到自己闺女出嫁,竟然被缩减到一件普通上衣配一条深色布裤!
可眼下不是过去,越讲究过去的阔绰老规矩,越容易招麻烦。
谭雅丽还是不死心。
“那三转一响呢?”
“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
“现在连普通工人家里条件哪怕稍微拉扯得开的,也会置办一两样。咱们娄家嫁闺女,总不能抠搜到一样都不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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