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雅丽抓着娄晓娥的手腕,语气又沉了几分,继续叮嘱着:
“外人要是随口打听,你就装糊涂,说不清楚。”
“他们要是狗皮膏药似的追着问,你就说家里长辈的事儿,你一个做晚辈的哪插得上嘴?”
“要是再得寸进尺问得多了,你就直接往林明远身上推。”
“你就说,家里的事都得跟男人商量,你一个女人家做不了主。”
娄晓娥迟疑道:
“那别人会不会觉得我太没主见,看不起我?”
谭雅丽果断地摇了摇头。
“在这种事上没主见,不丢人,反而是护身符。”
“你在大杂院里过日子,这精明劲儿得用在锅灶上,用在门锁上,用在那些想沾你家便宜的街坊身上。”
“外头那些人和事,千万别抢着显能耐。”
“你多说一句,传到第三个人耳朵里,那味道可就全变了。”
“你多露一点底,背地里盯着你们家的人就会多好几个。”
娄晓娥掌心里全是一层细汗。她总觉着自己长大了,跟着母亲出入过不少大场面,见识过四九城的体面。
可母亲今晚这番话,让她猛地发现,自己懂的那些场面规矩,放到大杂院里压根不顶用。
那地方,没人跟你讲体面。
谁家今天吃了顿肉,谁家来了个客,谁家男人涨了两块钱工资,转头就能传遍水池子和公厕边。
她若在院里说漏了父亲的一句话,别人面上未必会怎样。
可那些话嚼着嚼着,总会传到不该听的人耳朵里。真到了那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
娄晓娥郑重地点了点头。
“妈,我记在心里了。”
谭雅丽看她这回不是嘴上敷衍,眼神也透着清明,心里这才稍稍宽慰了些。
可宽心归宽心,当娘的哪有真正放得下心的?
女儿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真正的亏。
她没被人堵着门借粮,也没见过谁为了几分钱翻脸,更没被人拿家世和出身在背后戳脊梁骨。
今晚说的这些门道,落在娄晓娥耳朵里,终究还是隔着一层。
能不能真听进去,得等真过上那种鸡飞狗跳的日子,才见分晓。
“妈说得再多,也不可能替你把一辈子的路走完。”
“有些人,有些难听的话,有些暗地里的亏,你迟早都得自己碰一碰。”
“我如今,只能先把坑在哪儿指给你看。以后你自个儿走过去的时候,心里也好有个防备,别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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