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班湘菜馆,夜班私房菜馆。
一天睡四个小时,有时候三个。
钱老板的湘菜馆生意不错,午市和晚市都满。我主要负责热菜档口,一站就是五六个小时,中间连喝水的时间都紧。
晚上九点收工,骑电瓶车赶到陆大海那边,接着干到凌晨。
回家倒在床上,衣服都来不及脱。
有一次晓棠半夜醒来,看见我和衣躺着,身上全是油烟味。
她没吱声,拿了条毛巾给我擦了擦脸,把外套脱下来挂好。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外套已经洗干净了,晾在窗户栏杆上。
日子就这么过。
每天的轨迹是固定的。起床,去湘菜馆,炒菜,收工,去私房菜馆,帮厨,回家,睡觉。
晓棠也没闲着。幼儿园的活干完,晚上接手工,周末去超市做临时促销。
念念白天跟着晓棠去幼儿园,晓棠托了同事帮忙看着。不花钱,但欠人情。
有天晚上我回得早一点,看见晓棠坐在折叠桌前穿绳子。
一根一根,手指翻飞。
桌上堆了一大袋子半成品,旁边放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写着:今日完成320根,收入48元。
四十八块钱。
穿了一晚上。
我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她都没发现我回来了。
"晓棠。"
她抬起头,手没停。
"回来了?锅里有粥,我热一下。"
"不用,你先歇着。"
"马上穿完了,还差三十根。"
她低下头继续穿,灯光把她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她瘦了。脸颊上的肉没了,颧骨露了出来。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晓棠,苦日子快到头了。"
她手上一顿,没抬头。
"你又要保证了?"
"这次不一样。"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是这个月的工资。钱老板发现金,没走银行。
"八千五。夜班那边还有五千六。加起来一万四千一。"
晓棠放下手里的绳子,看着那个信封。
"真有这么多?"
"你数。"
她拿起信封,抽出来数了一遍。
然后又数了一遍。
"加上我这边的三千六,还有手工的钱,零零碎碎大概六百。这个月到手将近一万九。"
"去掉房租两千三,水电煤四百,念念那边一千左右,吃饭算两千。剩下……"
她飞快地在本子上算。
"能存一万三。"
"一年就是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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