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厂干两个月,好歹把债还了。”
陈凡笑了笑,没说话,加快脚步走了。
村口有赶驴车的老王头,每天往县城拉人。车上已经坐了三四个,都是去县城办事的村民。
“凡子,去县城?”老王头叼着旱烟袋,“上来吧,五分。”
陈凡交了钱,坐到车尾。驴车晃晃悠悠上路了。
车上几个人闲聊,说今年的收成,说谁家儿子娶媳妇,说县城百货大楼新到了什么货。陈凡静静听着,手一直按着怀里的布包。
一个多小时后,县城到了。
1988年的县城,灰扑扑的。街道不宽,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偶尔有几栋三层小楼。墙上刷着标语:“只生一个好”、“改革开放,搞活经济”。
行人大多穿着蓝、灰、绿三色衣服,偶尔有穿红色、花衣服的年轻姑娘走过,就能吸引一片目光。
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还有“突突”的拖拉机声。
陈凡按着记忆,往城西走。
那里有个自发形成的“集市”,老百姓私下里都叫“黑市”。起初是农民偷偷卖自家农产品的地方,后来渐渐有人倒腾些小商品,从衣服袜子到手表钢笔,什么都有。
管得时紧时松。严打的时候,市管会的人一来,大家就作鸟兽散。松的时候,能摆满半条街。
陈凡到的时候,集市已经热闹起来了。
两三百米长的街边,地上铺块布就是摊子。有卖鸡蛋的,卖青菜的,卖山货的。也有卖衣服鞋袜的,卖锅碗瓢盆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陈凡没急着摆摊,而是先在集市里转了一圈。
他看到一个卖袜子的摊子,尼龙袜,白色,质量很一般,边上都脱线了。问价,一双一块二,还要工业券。
又看到一个卖糖的,就是最普通的水果糖,用油纸包着,一分钱两颗。就这,还围了好几个人在买。
陈凡心里有数了。
他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从怀里掏出布包,打开。
先把保温杯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阳光下,银色外壳闪闪发光。
然后拿出辣条,撕开一个小口,让香味飘出来。
最后把几颗糖果摆在辣条旁边,五颜六色的糖纸在阳光下格外诱人。
他没吆喝,就静静等着。
香味是最好的广告。
不到五分钟,就有人被吸引过来了。
是个三十来岁的妇女,穿着蓝布褂子,手里拎着菜篮子。她抽了抽鼻子,眼睛盯着辣条:“小伙子,这是啥?”
“辣条,南边来的新鲜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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