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像是一柄收入鞘中的剑。
"继续。"灰袍男子开口。
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久经岁月的沙哑。
顾渊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继续挥剑。
第七十九剑。
第八十剑。
第八十一剑。
他没有问对方是谁,也没有问为什么。
对他来说,挥剑是每天都要做的事,有没有人看都一样。
灰袍男子站在演武场边缘,静静地看着。
一百剑。
两百剑。
顾渊的额头上开始冒汗,呼吸变得粗重。
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形,每一剑挥出的角度、力度、速度,都和第一剑几乎一模一样。
三百剑。
灰袍男子的眼神变了。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清晨练剑。
苍穹剑宗数万弟子,起早练剑的大有人在。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练剑——没有剑法,没有招式,没有灵气波动,只有最原始的挥砍。
一遍又一遍,像是一块石头在反复撞击另一块石头,笨拙,执着,不讲道理。
四百剑。
五百剑。
顾渊的右臂开始发抖。
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他眨了眨眼,没有停。
灰袍男子忽然开口:"你练的是什么?"
顾渊挥剑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剑。"
"什么剑法?"
"没有剑法。"
"没有剑法?"灰袍男子的眉梢挑了一下。
"那你在挥什么?"
顾渊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我在让骨头记住。"
灰袍男子愣住了。
顾渊继续挥剑。
六百剑。七百剑。
他的声音随着剑风飘散在雾气中,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
"记住挥剑的感觉。记住肌肉发力的方式。记住每一次挥剑后身体的反应。"
"没有剑法,就创造剑法。"
"一剑不够,就挥一万剑。"
灰袍男子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八百剑。
九百剑。
顾渊的动作开始变形。
他的脚步虚浮,握剑的手剧烈颤抖,虎口处的布条已经被新的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格外刺眼。
但他还在挥。
灰袍男子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够了。"
顾渊没有停。
"我说,够了。"灰袍男子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但依然平静。
"你的手再这样下去,会废的。"
顾渊挥出第一千零一剑,然后收剑,转身。
他看着灰袍男子,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不会废。"
"为什么?"
"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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