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庞大的身躯还在微微发抖。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看着顾渊,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愤怒,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为什么不让我出手?"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渊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端起桌上的凉水慢慢地喝了一口。
"我自己来。"他说。
朱八斗愣住了。
"什么?"
"我自己来。"顾渊重复了一遍。
他抬起头,看着朱八斗的眼睛,"不是现在。是有一天。"
朱八斗看着他,看了很久。
顾渊的眼睛很平静,和平时一样。
但朱八斗在那双眼睛的深处,看到了某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比愤怒和仇恨更强大的东西。
那是一种决心。
"好。"朱八斗最终说。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他坐回凳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我等你。"他说。
顾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食堂里渐渐恢复了正常。
杂役院的弟子们低着头继续喝粥,但时不时会偷偷看向顾渊。
朱八斗重新盛了一碗粥放在顾渊面前,热腾腾的,比刚才那碗更满。
"吃。"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顾渊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很烫,很暖。
从喉咙一路流到胃里,再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感到手指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那种疼痛被他握进了拳头里,和每天挥剑一万次的酸痛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他熟悉的感觉。
顾渊喝完粥,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儿?"朱八斗问。
"后院。"顾渊头也不回。
"今天的一万剑,还没挥完。"
他推开门,走进漫天风雪中。
雪很大,纷纷扬扬地落在他身上,很快就在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朱八斗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雪幕中。
他没有追上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这疯子。"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苦,但确实是笑了。
因为他知道,那个背影虽然很瘦,虽然还在风雪里摇晃,但它比任何人的背都挺得直。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