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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孤独了。"
顾渊转过头,看着他。
"从小到大。"
龙惊天的声音变得低沉:"我是龙族少主。天骄中的天骄。同龄人里没有我的对手。长辈们和我切磋,要么让着我,要么——"
他苦笑了一下。
"根本打不过。"
他仰头又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了一下。
酒液从他的嘴角溢出,沿着下巴滴落,在灰色长袍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站在山顶,往下看,全是云雾。没有人。一个都没有。"
他的金色竖瞳中,火焰跳动了一下。
不是战意,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我七岁的时候,第一次觉醒龙脉。金色龙气冲天而起,把整个天龙界的云层都烧穿了。族中的长老说,我是千年来龙族天赋最高的少主。"
他顿了顿。
"九岁,我击败了龙族年轻一代所有弟子。十二岁,我击败了龙族长老以下的所有战士。十五岁——"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没有人愿意和我打了。"
顾渊沉默了。
他想起了杂役院的四年。
那时候他不是站在山顶,是被人踩在泥里。
赵玄龙把他踩进泥里,外门弟子嘲笑他,连杂役院的管事都看不起他。
但他能理解龙惊天的孤独。
因为无论是站在山顶还是趴在泥里,结果都是一样的——
没有人站在你身边。
孤独不分高低,只看有没有人陪你一起走。
他们都是孤独的。
只是孤独的形状不同。
一种是高处的寒冷,一种是低处的潮湿。
但寒冷和潮湿,都会渗透到骨头里。
"所以我目中无人。"
龙惊天继续说:"所以我骄傲。所以我霸气——因为除了自己,没有人值得我正视。"
他转过头,金色竖瞳直视顾渊的眼睛。
"直到你出现。"
顾渊没有移开目光。
"你从杂役院爬上来。一柄铁剑,一截骨头。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资源。就靠——"
龙惊天伸出右手,握成拳。
"挥剑。"
"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
"然后你挡住了我的龙爪两式。"
他的金色竖瞳中,火焰在跳动。不是战意,是一种更温暖的东西。
"那一刻。"
他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顾渊问。
"知道我不是一个人了。"
龙惊天转过头,看向远处的竹林。
晨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首无声的歌。
"山顶上,终于来了第二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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