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没什么表情。
他端起碗,扒了几口饭,嚼得很慢。
「我早跟你说了。」他的声音含在嘴里,含含糊糊的,「那些人,就不是人。」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放在桌上。
我爸看了一眼,筷子停了。
「哪来的?」
「我攒的。」
「多少?」
「先拿一万出来。8000修房顶,剩下2000你拿着用。」
我爸盯着那叠钱看了半天。
然后他把碗推到一边,眼睛红了。
他没哭。
五十三岁的男人了,早就不会哭了。
但他眼眶红了一圈,嘴唇紧紧抿着,喉结上下滚了两次。
「你攒的?」他声音哑了。
「嗯。在公司干了两年,攒了点。」
「你在省城花销大,别往家里拿钱。」
「爸,这是我该拿的。」
他伸出手,拿起那叠钱,翻了翻,又放下了。
「铮子。」
「嗯。」
「爸这辈子,没啥出息。」
「爸。」
「你别学我。」他端起碗,又开始扒饭,「你有你的日子要过。」
我看着他低头扒饭的样子。
脊背弓着,两鬓的白发在灯光下一根根竖着,手背上的青筋爬满了老茧。
我鼻子酸了一下。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到他碗里。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鸡蛋扒进嘴里。
那天晚上,我在老屋的杂物间里翻东西。
想找个盆来接堂屋里漏下来的水。
结果在一堆破纸箱子底下,翻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旧了,边角磨得起了毛。
我打开来看。
里面是一个小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