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窜起的剧痛淹没了。
像是有把钝刀在她肚子里搅，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了个干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想撑着地面坐起来，手刚伸出去便软软地垂了下来，整个人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陈素梅吓傻了，她呆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看着胡氏躺在地上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一颗颗往外冒。
她想伸手去拉，却看到胡氏双腿间有暗褐色的液体缓缓渗出，洇在泥地上，她才真正慌了神，大脑一片空白，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院门忽然被推开，陈晓晓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篮子刚择好的野菜。
她一看见院中的情形，菜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只留下一句喊声还在院子中回荡：“阿姐，快把娘扶进屋里！”
她冲进顾老大夫的院子，简单说了下情况，顾老大夫便拎起药箱跟着她一路小跑回来。
看完以后，顾大夫皱着眉开了一副药方，语气又沉又急：“尽快去镇上药铺把这副药抓回来，煎水给她服下。老夫那里的药材只能勉强支撑半天，半天之内若是不把这药灌下去，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陈晓晓震惊，自己娘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老蚌生珠啊。不过她还是上前接过药方，转身就往外跑。
陈素梅还僵在炕边，小脸煞白，娘又有了，还差点把这条还没出世的小命给折腾没了，又是因为她。
胡氏自己也懵了，她瘫在炕上，一手捂住小腹，一手攥着身下的褥子。
她怀上了？这把年纪了还怀上了？她想起这阵子总是没来由地干呕，哪里往这上头想过半分。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声音又急又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恳求：“顾老大夫，求您，求您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顾老大夫叹了口气，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脉象是滑脉，胎像极不稳，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药服下，再不能受任何惊扰。你且好生躺着，不要多动，更不要动怒。”
胡氏连连点头，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保住就好，保住就好”，她盼这个孩子盼了多久，只有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