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一早,江醒便起了。
张氏早起煮了红豆年糕汤,江醒端了一碗,又拣了几样年礼,用竹篮装好,提着往顾老大夫家去。
昨夜守岁睡得晚,村里这时候还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在门口放了两挂零星的鞭炮,碎红满地,混着新雪的湿润气,透着一股年节独有的清寒。
顾老大夫的院子门虚掩着,江醒推门进去,院里的药架已经撤了一半,平日晾在上头的药材都收了下来,分门别类地打成几个包袱。
天井地上铺着一层薄雪,几串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正房,江醒微微一愣,正想开口喊人,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响动,还有顾老大夫低低的嘟囔声:“那本手抄的方子呢?明明搁在第三格……怎么就不见了。”
江醒把竹篮放在石桌上,跨进正房。
顾老大夫正蹲在一只樟木箱前翻找,外头天气冷,他只穿了件半旧的青灰棉袍,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见是江醒,先是一怔,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翻:“你来了,先坐,我这屋里乱得很。”
“顾老,这是……要出门?”江醒问。
顾老大夫从箱子里抽出一卷发黄的医书,站起身,拿袖子擦了擦额角。
他沉默了一下,把医书搁在桌上,在江醒对面坐下,语气比平日沉了几分:“我和王老商量过了,过几日就动身,去边关。”
江醒心里一沉,把手里的茶壶放下来:“边关?”
“前些日子就听闻了,前线死伤惨重,军医不够,好些兵受了伤,连个能上手的人都没有。那缝合术,不知哪一个步骤出了问题,并没有发挥出奇效。”
“你那手法,我虽只学了几分,但比那些半路出家的大夫还是细得多。我们两把老骨头,能去一个是一个,能教一个是一个。”顾老大夫说得很慢,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江醒皱了皱眉,想劝他一把,话到嘴边又停住了。顾老大夫这个人,平日里话不多,可一旦认定了的事,怕是比山上的石头还硬。
她叹了口气,说:“您这一去,铁蛋怎么办?”
“那孩子我教了他不少了,该让他自己立一立,药田里的活他也熟,我不在,你帮我看着他些,别让他偷懒。”顾老大夫扯了扯嘴角,摸了摸胡子。
江醒没再多说,只道:“那您和王老大夫,路上可有人照应?”
顾老大夫摆摆手:“我们两个糟老头子,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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