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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拍了这么多年电影，被投资人骂过，被影评人骂过，被观众骂过。
但是被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用这种纠正史实的语气当面指出剧本有问题，这还是头一回。
最离谱的是，这个年轻人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态平静得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那个语气，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就好像......就好像他亲眼见过秦朝是什么样子一样。
陈凯深吸一口气问道。
“嬴先生，您对秦史的研究确实让我佩服。您刚才说得很对，这剧本里确实有不少为了戏剧效果而做的改编和虚构。这一点我不否认。”
他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完全换了一副姿态。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导演，而是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具体指点一下？比如哪些细节不够准确？您对秦朝......不，您对先秦时期的历史了解如此之深，如果能得到您的指点，这部电影一定能拍得更好。”
嬴政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居高临下。
只是单纯地审视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虚心求教，还是只是在客套。
片刻之后，他重新拿起了剧本。
“既是如此，那便从头说起。”
他翻开剧本第一页，指着一段描写秦国朝堂的场景，开始逐一点评。从官员的行礼方式......当时不是拱手作揖，而是根据官职高低有不同的礼节动作......到帝王说话的语气，再到不同爵位之间的等级差异在言行举止上的体现。
他不需要查资料，不需要翻参考书，甚至不需要思考，就好像这些事对他来说，不是两千多年前的历史，而是昨天刚经历过的事情一样。
陈凯一开始还在认真点头，听到后面，他整个人都听傻了。
这些细节别说是普通演员了，就是专门研究先秦史的历史学教授，也不可能信手拈来到这种程度。
那些官职体系的架构、朝堂礼仪的细节、君臣对话的措辞习惯......这不是看书能看来的，这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说出来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眼前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好像他不是在研究秦朝。
他就是从秦朝来的一样。